2014年8月12日 星期二

寫生與我

        一直以來,寫生是我創作的重要信念,在研究求學的過程中,寫生亦時時納入論述的重心,從古今中外的畫家經驗、文獻史料談來談寫生,我們看到一個悠久而龐大的傳統,但是寫生行為之籠統,涵蓋範圍之廣大,令寫生對現今習藝者而言,成為一個容易標榜,卻很難再有新意的主張。任何牽涉到可辨認形象的繪畫表現,勢必可以連結到自然物景,似乎就不能說與寫生沒有關係,因此寫生有時候,甚至是個可有可無的主張。

       長期投入寫生,我覺得,寫生成為一種創作的方法,是基於人始終無法自外於自然的感知,並且,專心、長時間投入的寫生,有機會撇開傳統範式與個人習慣的制約,發掘更多細膩地、豐富的情調、趣味,這是寫生之所以有積極而普遍的意義,是我的「寫生論」,如此簡單!
        觀前輩之寫生,在攝影未達普遍、交通不方便的時代,他們辛勤地拔山涉水,露宿野地,甚至冒著生命危險。想像著圖像傳播未發達的條件之下,唯有親身經歷,取得第一手的寫生,才能作為後續創作的資料,寫生是必然的修養、必經的歷程。
        而今,攝影過於便利,印刷與網路太發達,圖像取得無所不在,千里之外的異域景致、人文風貌,根本不需身歷其境。寫生的緩慢、費事,自然在便捷與功利的考量之下逐漸被忽視。
        然而,觀賞圖片與身歷其境之間的差異仍極為明顯,試看旅遊風氣之盛,名勝古蹟的大量人潮,總顯現了人對環境空間的真實感知,還是無法藉由泛濫的圖像獲得滿足,寫生行為的意義,也在此間獲得了印證-真實的經歷,才有情感的投入。「實景對寫」雖有著許多的條件限制,(寫生時間、尺幅大小)但就人與自然之間的情感交流,卻非「閉門造車」所能比擬。
      
        寫生之時,風吹日曬不以為苦,那是精神全面地投入,物與我合一的奇妙感受,唯有親身經歷才能體會,而今,俗務纏身,庸碌繁忙,實在很難有時間深入地投入寫生。其實,寫生之式微,儘管在創新與前衛藝術思潮的追求之下日益淡薄,更關鍵的,恐怕是生活步調、時代氛圍再難以令人進入靜穆、悠閒的心境,而這種心境,雖然是被認定是「農業時代」所有,早非當下網路與消費時代所重,卻也是寫生過程最珍貴的獲得。


       
         短暫而急促的「速寫」,當然也是寫生的一種,但我覺得,速寫是訓練如何以肯定線條界定空間與輪廓,以及線條疏密之際「節奏感」的控制,無法獲得自然物景中細膩豐富的韻致,我所堅持的寫生方法,是較長時間之下以誠懇的心態、樸素的手法來描繪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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