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2月23日 星期一

重畫

水墨媒材令人怯步的原因之一在於其難以堆疊覆蓋,更不能刮除洗去,一次性的筆墨如同魔咒一般牽制著水墨朝向計畫性、制作性的繪畫操作,它太需要充滿把握的肯定用筆以及掌控整體畫面節奏的修養,當擁有如此能力之時,卻得破除筆墨習氣,尋求更高層次的韻味、氣質、格調等抽象價值。
     由於如此媒材特性,重畫對我而言乃家常便飯,甚至成為我作畫的心理障礙,似乎佳作的出現一定得經過一次次的否定與重建,才能達到,因此我實在佩服當眾揮毫下的傑作。
     即使十分懊惱自己的修養不足以有把握地一次完成作品,但我仍覺得重畫還是魄力和自我要求的展現,也是水墨創作的必經之路,或說是宿命;時常看到學生的創作歷程,不知是過於習慣其他可塗改覆蓋的媒材,還是懶惰與逃避,似乎不太願意承認失敗,接受自己作品應重起爐灶的「現實」,意圖使用後續的補救手段挽回作品,事實上已脫離原先的構思與立意。我時常開玩笑描述這種不斷變通處理手法來挽救作品的行為:水墨失敗就加色彩、色彩不行就變重彩、還是不妥就改為拼貼,最後還是不行,那就變成複合媒材或裝置吧。
     其實,不少傑作-那些看起來十分率意天真的作品,也是畫家不斷實驗、重畫的結果,據載,林風眠的作畫現場,是滿桌滿地的失敗之作,他的線條、墨彩相混的繪畫語言看起來自由灑脫,卻是慘淡經營的結果,相信很多畫家都是如此,只是我們不知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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