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色「大鴨」來台灣,一向喜歡以大眾所好來證明自己存在的台灣人果然再造驚人的蜂湧效應,霍夫曼的作品讓我想到藝術與「大小」的關係。
清明上河圖五公尺多的寬度,表現多麼豐富的城鄉景觀;南宋冊頁小品「太液荷風」,以團扇之形表現多麼精彩的荷塘景觀;而袖珍藝術的展現,以個人的手藝構築現實無法擁有的大,因為「小」,所以人才能擁有、才能收藏「偉大」;但是歷史上總有大作品,如米開朗基羅的「創世紀」、「最後審判」,那總不能說是「小」的表現吧?不!藝術再如何,也是「人的尺度」,創世紀等宗教巨構對觀者而言,是從「大」去體會「更大」的宗教情懷,相較於神的領域,藝術還是小的,還是人的尺度。從這些角度而言,藝術還真是濃縮、精鍊,是「小」的世界。
然而,從另一觀點而言,藝術展現「大」的效應。歷史上最著名的繪畫是蒙娜麗莎的微笑,五百多年了,人們還是不斷地談論它(看過原作的人必定小小訝於其尺寸之小與享大名的對比);多少的藝術名作成為永恒的代名詞,成為許多人心靈的撫慰,成為世事更替之下,被記憶、被歌頌的對象。這些偉大藝術所產生的影響,遠遠超過其物質的存在,是一種「放大」的展現。
從具體的形象尺寸來看,放大的目的是予觀者奇異的視覺感受,例如以巨大令觀者心生景仰與震懾,古代之帝王偉人雕像、宣揚國威的紀念碑、巨大佛像即是;近代與當代若干放大的藝術創作,不強調權力與宗教情懷,而是展現視覺經驗的差異所造成的疏離或凝視,如克羅斯的超大人頭畫像,穆克的超級寫實雕塑。
回到黃色大鴨,自普普藝術以來,我們早已習慣深度與意義的失去,雖然作者的創作有時帶有若干生態的思索,但是其視覺經驗上的衝擊還是最為特出的部分,鮮黃與環境的灰形成對比;大鴨以「可愛」的形象喚起大眾的喜愛,讓人暫時抛開嚴峻的現實,大概是其造成風潮的原因,其內涵之有無深淺,沒有人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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